
导读
鳗鱼,这一生物界中的独特存在,自古以来便超越了动物的范畴,古今中外都有许多关于它的动人故事。从古老文献记载到日常餐桌菜肴,从街巷间的口耳相传至深入人心的民俗信仰,鳗鱼的故事如同一首流淌不息的史诗,在世界各地都书写着丰富多彩的文化画卷。
在瑞典沿海地区,从至少中世纪起,就有不少渔民以捕捞鳗鱼为生。位于哈诺湾一带的鳗鱼棚屋起源于18世纪,它们不仅是渔民夜间的歇脚处,更是处理鳗鱼的工作场所。棚屋内通常设有用于熏制鳗鱼的炉灶、存放渔具的空间以及简单的生活设施。这类建筑主要集中在瑞典的西海岸和南海岸,尤其是哈兰省、斯科讷省和布莱金厄省——这些地区多为砂岩地质,易于挖掘地窖,便于储存鳗鱼。如今,许多鳗鱼棚屋已被列为文化遗产保护建筑,部分甚至可作为独具特色的海滨度假屋出租,成为当地文化旅游的一张名片。
中世纪时,西欧封建社会的普遍法则规定,所有自然资源归国王所有,鳗鱼捕捞权也因此掌握在王室手中。国王将特定水域的捕捞权赐予教会、贵族或忠诚的仆人,以换取他们的效忠;而这些领主再将捕捞权转租给渔民以获取收益。与此同时,瑞典还形成了独特的“鳗鱼宴”传统。瑞典语中“宴会”一词为gille,更具体地说,这种宴会被称作allehandrätt 或allehandsfest。Allehand 源自古词allevand,意为“所有事物”或“债务”(与英语中的all 和debt 的古义同源),而rätt 则指“菜肴”或“权利”。因此,allehandrätt 一词具有双重含义:既指“偿还债务的宴席”,也指“包含各式菜肴的盛宴”。这精准地反映了鳗鱼宴的功能:渔民通过准备鳗鱼佳肴来抵偿租用捕鱼权的“债务”,同时借此机会享用多种鳗鱼美食,庆祝收获,感谢神灵庇佑,并慰劳自己。
一场传统的鳗鱼宴会呈现多种烹饪方式,常见的有熏鳗鱼——以杜松枝慢火熏制,风味尤为突出,是最富盛名的做法;此外还有炸鳗鱼、水煮鳗鱼、鳗鱼汤以及腌鳗鱼等。此时的鳗鱼宴不仅是感恩与犒劳的场合,也成为重要的社区活动,既加强了渔民之间的联系,也用于招待领主与宾客,从而巩固社会关系。如今,瑞典人仍会在家中复刻“鳗鱼宴”,但目的已不再是偿还债务,而是将其作为家庭聚会的契机。
自2010年起,瑞典及欧盟实施了严格的鳗鱼捕捞禁令,传统商业捕捞已基本停止。尽管如此,鳗鱼文化仍是瑞典西海岸身份认同的重要组成部分。一些地区仍会举办“鳗鱼节”,使用进口或禁令前冷冻保存的鳗鱼延续这一传统,重在文化传承而非商业捕捞。鳗鱼棚屋、古老渔具以及关于阿尔勒宴的记忆,都已成为需要被保护与铭记的文化遗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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